缅甸,蒲甘平原。
考古学家吴敏杰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,屏幕上的数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7.7级。震源深度5公里。这不可能。缅甸位于相对稳定的板块内部,历史上从未记录过超过7.5级的地震。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再次核对数据。
"这不对..."他喃喃自语,声音在缅甸地质调查局的空荡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窗外,仰光的夜空被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笼罩,仿佛某种巨大的伤口正在天幕上溃烂。
吴敏杰调出地震波形图,那些锯齿状的线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,每隔11秒就会出现一个完全相同的脉冲,就像...就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,职业首觉告诉他,这不是普通的地质活动。
电话突然响起,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"喂?"
"敏杰,是我。"电话那头传来老师波登沙哑的声音,"你看新闻了吗?蒲甘的佛塔..."
"什么?佛塔怎么了?我刚在处理地震数据。"
"打开电视!"波登打断了他,声音里透着吴敏杰从未听过的恐惧。
吴敏杰抓起遥控器。屏幕上,一架首升机正在拍摄蒲甘平原的俯瞰画面。曾经星罗棋布的佛塔群中央,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南北,至少有三百座佛塔坍塌或陷入地下。但最令人不安的是裂缝中隐约可见的结构——那些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层,而是某种规则的、带着明显人工痕迹的建筑轮廓,在探照灯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绿色光泽。
"这...这不可能..."
吴敏杰的喉咙发紧。
"蒲甘地下怎么可能有建筑群?地质勘探从未发现——"
"因为那不是人类建造的。"
波登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
"听着,敏杰,我马上就到你家。你赶紧收拾些必需品,我们要去蒲甘。"
"什么?现在?那里是重灾区!军队己经封锁——"
"立刻!马上!"波登挂断了电话。
十五分钟后,波登坐在了吴敏杰的公寓里,这个六十岁的考古学家比吴敏杰记忆中更加憔悴,眼窝深陷,他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古老经文。他二话不说,将经文在茶几上展开。
"这是我从曼德勒一座古寺里找到的,用古缅甸文和巴利文混合写成。"
波登的手指划过那些褪色的文字。
"记载了蒲甘王朝建立前的事情。"
吴敏杰凑近查看,勉强辨认出一些段落:
"...大地的皮肤下...沉睡者...佛塔如针缝合伤口..."
"不是诗意的比喻。"
波登严肃地说
"敏杰,你知道为什么蒲甘平原会有超过两千座佛塔吗?"
"宗教虔诚?历代国王的功绩碑?"
著名的考古学家波登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把吴敏杰弄得摸不到头脑。
波登摇摇头,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。
"是封印。每一座佛塔都是一根钉子,将某种东西钉在地底深处。"他指向电视上仍在播放的画面,"现在地震撕裂了封印。"
吴敏杰想笑,觉得自己的老师疯了,但屏幕上那道狰狞的裂缝和其中若隐若现的几何构造让他笑不出来。作为考古学家,他太清楚那些结构意味着什么!
"您究竟在说什么?"吴敏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波登深吸一口气,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,他缓缓说道。
"缅甸的古老传说中,提到过'地下国度'和'暗噬者'。西方学者认为那是原始人对地震的拟人化想象。但我研究了三十年,发现每个文明都有类似的记载——巴比伦的提亚马特,希腊的泰坦,北欧的霜巨人...还有我们传说中的纳特神灵。它们不是神话,敏貌。它们是记忆。"
窗外,一阵怪异的嗡鸣声从远方传来,像是某种巨大管风琴发出的低沉音符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吴敏杰的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"次声波..."
吴敏杰喃喃道
虽然次声波是大地震后常见的现象,但正常来说这种次声波人的耳朵是听不到的。
"不。"
波登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,他看着吴敏杰十分肯定的说
"那是它们在呼吸。"
三天后,吴敏杰和波登混入了一支国际救援队,抵达了蒲甘灾区。眼前的景象比电视上看到的更加骇人——大地像被巨人的爪子撕开,形成一道宽达半公里、绵延数十公里的裂谷。坍塌的佛塔废墟散落其间,宛如孩童被打碎的积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金属味,让闻到气味的人都觉得舌根发苦。
更奇怪的是那些"救援人员"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,没有佩戴任何国家或组织的标志,正在用某种仪器扫描裂缝深处。敏貌注意到他们的装备不像任何他见过的救援工具,倒像是...某种科学仪器。
"联合国的人?"
吴敏杰小声地询问波登。波登却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警觉。
"不是。别盯着他们看,也别跟他们说话。"
他们两个人借口寻找幸存者,悄悄接近裂缝边缘。吴敏杰的胃部一阵翻腾——在约三百米深的裂缝底部,确实存在着某种建筑群。那些倾斜的尖塔和扭曲的拱门呈现出一种违背欧几里得几何的角度,墙壁上覆盖着他从未见过的材质,在阳光下反射出病态的虹彩。
"那不是我们的建筑..也不是任何己知文明的风格..."
波登看着吴敏杰,脸色变得惨白,嘴唇微微颤抖着说
"比人类更古老的文明。在恐龙时代之前,甚至在大陆板块形成之前..."
一阵刺耳的电子音打断了他们。吴敏杰 回头,看见三个黑衣人正朝他们走来,手中的仪器发出急促的"滴滴"声。领头的男子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异常漆黑的、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。
"先生们,这里是禁区。"他的缅甸语带着奇怪的口音,"请出示你们的证件。"
波登轻碰了吴敏杰的手背,一个微小的、警告性的触碰。吴敏杰看了波登一眼,掏出挂在胸前的证件
"我们是地质调查局的,来评估余震风险。"
黑衣男子盯着证件看了太久,久到让吴敏杰两个人的后颈汗毛倒竖。最后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
"能请得动著名的考古学家波登和吴敏杰博士来评估余震。什么时候这里的政府有那么大的面子?”
被人揭穿的感觉真的不好受。吴敏杰瞬间就觉得腋下湿了一片。
“我们可能比他们更需要二位的意见。请跟我们来。"
显然这不是请求。虽然面前的黑衣人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。其他的黑衣人己经不动声色地封住了他们的退路。
吴敏杰和波登完全不知道跟着黑衣人走了多久。在被带到黑衣人的临时营地时,波登注意到帐篷内壁上悬挂着一幅古老的壁画复制品——画中是一群身着黑袍的人跪拜在一个巨大的、形如蟾蜍的黑色形体前,而背景中的星辰排列成某种令人不安的几何图案。
"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"吴敏杰低声问道,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毫无血色的面孔。
不远地帐篷里。一个穿着黑制服的老者走了出来。他看起来六十岁出头,银发,蓝眼,鹰钩鼻子。他嘴角挂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,缓步走进波登和吴敏杰。
“感谢两位愿意给予我们帮助。我是马库斯博士。”
说完,他强行跟波登和吴敏杰握了握手。这个马库斯的手掌里的温度低于常人。就好像握了一条蛇或者摸了一只蟾蜍。反正让吴敏杰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。
"我们作为守密者,比你们二位更加了解地下的历史。"
马库斯博士的缅甸语带着古怪的韵律,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余音。
波登冷笑一声,让马库斯博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"原来是你们啊!曾经崇拜撒托古亚,后来却背叛了它。守密者?我看你们只是在收集它的力量而己。"
马库斯没有否认,只是轻轻抚摸着挂在胸前的一个黑色金属徽章——徽章上刻着一只闭目的蟾蜍,周围环绕着七颗扭曲的星辰。
"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,撒托古亚只是曾经那些神祇中的一个。"
马库斯的声音近乎耳语,
"而真正威胁人类的,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邪恶,新生的邪恶。"
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类似齿轮摩擦的嗡鸣打断了对话。马库斯猛地站起身,脸色剧变。
“所有人先去庇护所!”
在黑暗的深处,有脚步声缓缓地向吴敏杰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。吴敏杰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。他觉得眼前一黑,就摔进了无尽的黑暗里。